说起来，重庆铜梁龙上一次在中超赢球，还得追溯到六月。那时候主场一球拿下天津津门虎，队长向余望踢了八十分钟，但状态真不咋地——进球荒，足足九场了。
谁也没想到，等他终于在客场对辽宁铁人时打破进球荒，球队反倒开始了十轮不胜的噩梦。九月六号，主场一比三输给上海申花，那算彻底跌入谷底。十轮里输掉六场，这成绩单，谁看了都摇头。
向余望和刘建业现在到底什么关系？外人没法说清楚。
还记得九月二号足协杯四分之一决赛，客场打云南玉昆。那场比赛，U23国家队主教练安东尼奥就坐在看台上——前一天，向余望刚入选亚运会名单。第五十三分钟，刘建业决定换上向余望。然后呢？第六十一分钟，边路踩单车过人，重心没压住，球直接送对方脚下。第六十三分钟，外围一脚抽射，高出横梁。第七十三分钟，后场来球停球失误被断，云南就地反击，约尼查推射破门。第七十五分钟，对方门将出击失误，大半个空门，向余望在禁区里调整太多，球被破坏。第七十八分钟，刘建业用杜月徵把他换下。
从登场到被换下，二十五分钟。一次射门零射正，四次丢失球权。下场后，向余望低着头快步走进球员通道，和场边的刘建业全程零交流。
最终重庆铜梁龙出局，足协杯止步八强。赛后刘建业解释“换上又换下”，说是战术考虑，然后补了一句：“我不知道U23主教练安东尼奥今天到了现场。”
这话有意思。如果他说“我知道他在，但我必须这么换”，那是主教练的决断。说“我不知道”，意思就是你的国字号前途从来不在我的决策清单里。前者至少承认这个因素被考虑过然后否决了，后者是说它压根不存在。真正的问题不是向余望表现不好——吴宇曦浪费机会后也是五分钟就被换下，他不是特例。刘建业输在叙事上。他完全可以说“向余望最近训练很努力，今天时间有限是对手针对性太强，他是我们最重要的球员之一”，但他说的是“阵型里没有他最适合的位置”。这等于在说：这人不在我计划内。
主教练一半的工作在场边，另一半在发布会上。即使不用向余望这个决定没错，他赢下了战术，却输掉了叙事。叙事一输，球员开始怀疑，球迷开始倒戈。十轮不胜后，他每说一句“为明年做准备”，都会被翻译成“今年已经放弃了”。
第十场不胜的主场比赛，六万座的龙兴足球场，只坐了不到两万人。三个月前，这里场均上座五万一千人，排全球第二十五。把本赛季中超切成两半看：上半程十五轮六胜六平三负，二十四分，积分榜第二；下半程十一轮一胜四平六负，只拿七分。十轮不胜，中超最长纪录。上半程进十九球，下半程只进八球；失球都是十六个。守得住，打不进——进攻体系的问题。
向余望身高不高，典型的二前锋，靠跑位、靠门前嗅觉、靠有人做球。他必须靠近球门。但在刘建业那套五后卫低位防反体系里，前场球员要第一时间压迫对方后卫，丢球立刻反抢，防守时快速回收。刘建业需要的是一个能防守的前锋，不是一个等待机会的射手。于是这个赛季，向余望踢过中锋、踢过边路、踢过靠外的位置，但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。速度慢、持球弱的短板，在边路被放到最大。上半程他场均出场八十二分钟，下半程场均三十二分钟，且大多是替补。一支球队，把队史最佳射手放在错误的位置上，又因为他在错误位置上的表现而失去耐心——这不是球员的问题，是战术体系的问题。
当肯帕努陷入进球荒，当向余望需要一个新位置时，球队无人可用。八月二十三日主场输给大连英博，两个边路被完全压制，替补席上的张英凯、和晓强、阮奇龙一分钟没上。后来客场打河南，阮奇龙上去就是一脚远射扳平。投资有限，但替补席上不是没人，是不用。
中超还剩最后四轮，对手分别是山东泰山、云南玉昆、青岛海牛、北京国安。保级压力不大，这正是本赛季最佳的战术试验窗口。刘建业面前至少摆着三件事，不做不行。
把向余望放回禁区，给他正印中锋的首发。看看这个中甲金靴在中超到底能不能终结。哪怕先不考虑成绩，这也是明年最需要先回答的问题。
真试一次四后卫。既然说了要为明年做准备，那就在这四轮里试。输了也不亏。
给替补席机会。张英凯、和晓强、阮奇龙这些人在最需要改变的时候一分钟没上，消耗的不仅是他们的状态，更是整支球队的竞争感。
五后卫让球队活下来了。但要在明年的中超活得更从容，他们需要的不是更坚固的五后卫，而是在需要进球的时候，能换个活法。首发本土球员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二岁，这支球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看台上还有人，背后是一座刚刚从解散的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足球城市。比起十轮不胜，更值得记住的是：重庆球迷等得起再等，但等不起输得不明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