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里尼奥最近上了个节目，聊了不少——重返皇马那点事，他对足球的理解，还有跟顶级球员打交道的门道。他说，皇马的野心跟手里的资源是配得上的，教练带顶级球员，重点是把这帮人捏合成队，而不是整天盯着人家脚底下那点技术。
主持人：咱现在就在马德里，这地方对你来说跟第二故乡差不多吧。说说，你怎么又回皇马了？背后有啥故事？
穆里尼奥：“俱乐部想让我回来，而且他们找我的方式让我没法拒绝。2013年我离开之后，关系一直没断过，跟主席、董事会都处得不错。上赛季结束那会儿，皇马——世界上最大的俱乐部——连续两年没拿到想要的成绩，气氛也不对劲，跟球迷之间有点隔阂。他们找到我，直接说：‘我们了解你，你也了解我们。你熟悉这俱乐部、这文化、这些人，我们也清楚你怎么干活。我们需要你，需要你来重建，帮我们开启下一个辉煌的十年。我们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。’那时我在本菲卡挺开心的，回到葡萄牙，离开那么多年再回去，日子过得不错。但皇马终归是皇马。本菲卡那边所有人都理解，回马德里对我意味着什么。于是我们又好聚好散。现在？我没有比现在更高兴、更有劲的了。”
主持人：说起来，葡萄牙是你老家。你是葡萄牙人，给大家推荐点值得去的地方呗？特别是那些游客不太熟的地儿。
穆里尼奥：“我老说葡萄牙是个小国家，但又挺了不起。小，是它面积不大，人口也就一千万左右。了不起，是因为它不光风景好，各行各业都出人才。我们喜欢张开胳膊欢迎外国人，来葡萄牙的人通常都觉得舒服，能感受到欢迎和尊重。里斯本和周边都值得去，里斯本本身就很棒。往北走，去波尔图，那儿和里斯本味道不一样，但同样漂亮。波尔图北边还有很多好地方。所以葡萄牙是个很棒的小国家。你待两天，能玩得开心；待二十天，照样开心——值得体验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主持人：你刚提到跟皇马的深厚关系是回来的重要原因。对你来说，理想的合作伙伴啥样？这些年你跟不同的球员、投资者、俱乐部都合作过，各种情况都见识了。
穆里尼奥：“我喜欢现实。我不喜欢那种过于保守的合作，目标定得low，万事求稳。我想追求大成就，但必须面对现实。以前在一些俱乐部，我感受到的问题是目标不现实。我希望超越目标，不是那种轻松就能完成的，但它得切合实际。因为我过去完成了不少大目标，也拿了很多成功，到某个阶段，有些人就看着我，觉得请了我就能定一些疯狂的目标。但足球没有奇迹，我相信其他领域也一样。你需要天赋，需要团队合作，需要野心，也需要彼此理解。野心要有，但得建在现实基础上。皇马就是这样的地方——目标当然是最高的，但你能用的球员资源、俱乐部的组织和支持，也跟这目标配得上。”
主持人：足球是项老运动了，但人们还是爱它，而且好像越来越流行。
穆里尼奥：“所以，别改太多。你一说‘这是项古老的运动，但人们还是喜欢’，我就有点紧张。别大改，可以做点小调整，让足球更贴近年轻人，用点新技术，让足球更现代化、更有公信力。但如果一样东西看起来已经挺完美的，别过度改变它，否则你可能毁掉一个好东西。”
主持人：那对你这样的教练来说，足球是不是还有些奥秘，还能给你新启发，让你继续学？
穆里尼奥：“我每天都在学。从困难的时候学，也从跟我共事的人学，尤其是球员。在最高水平待了这么多年，很多事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：‘这事我经历过，那事也发生过。’但足球的美妙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。说到底，它还是一场比赛。那90分钟，是我们整周花大量时间准备的结果。有时我觉得，人们对这90分钟前后的事特别好奇，但保留点未知，本身也是足球魅力的一部分。就像你看一部好电影，制片方通常放点预告片，但不会让你看全部制作过程。好莱坞或别的地方拍电影，不会把门敞开，说：‘来吧，每天每分每秒都跟着我们看。’足球也类似。我们理解时代发展，理解社交媒体，也知道得吸引观众，所以我们逐渐开放更衣室，开放一些训练内容。但训练到某个阶段，我还是得对摄像师说：‘现在请出去，这段时间不能有摄像机。’事情本来就应该有这种边界。”
主持人：说到底，足球还是人与人之间的运动。你提到一直跟球员交流，能不能说说你向他们学习的经历？
穆里尼奥：“一直在学。在足球层面，我一直在向他们学，因为我很重视跟球员保持良好沟通。很多时候我会告诉他们：‘这是我对这场比赛的想法，这是我的策略，也是我和助教分析后得出的方案，我们希望这么踢。’但比我想怎么踢更重要的，是他们自己的感受。‘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？我给你的任务，你能完成吗？如果不能，就告诉我你的想法。’所以这始终是个我所谓的‘引导式发现’过程——我们一起找答案，努力找到一种理想状态：教练满意，教练觉得合适，球员自己也觉得合适。我不认为一个球员在不相信某种做法的情况下还能把它做好。所以领导者跟那些在场上代表他执行想法的人之间，彼此理解非常重要。”
主持人：尤其是那些已经拿了很多荣誉的冠军球员，要再挖他们潜力其实很难。我觉得你有一项特殊能力，就是能跟这些顶级球员找到共同语言。
穆里尼奥：“首先得明白，在这个级别，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组织成一支球队，不要过度干扰你手里的顶级球员。为了赢球，我们必须一起工作，为彼此踢球，为彼此牺牲，这是一回事。但如果你老在球员耳边念叨：‘这样不对，那样也不对，你必须这么做，必须那么做。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我不会去教这种水平的球员怎么踢球、怎么顶头球。重点更多在于整体配合，而不是不断对个人动作提意见。执教最优秀的球员，跟执教普通水平的球员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执教方式。”
主持人：而且你面对的这些球员，性格往往也很复杂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。
穆里尼奥：“是的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。我只有两个孩子，现在都成年了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。同一个爹同一个妈养大的两个孩子，他们都不一样。那球队里25个年轻人，当然也各不相同。性格不同，成长和教育背景不同。在如今的世界和足球环境下，很多人的宗教信仰也不同。有些基本原则对所有人都适用，但具体相处时，你必须因人而异。就算是给球员反馈，也有不同的方式，他们理解和接受的方式也不同。你得考虑：怎么才能让这个球员发挥出最好的一面。我大学时有个好老师说过：‘你执教的不是足球运动员，而是人。这个人恰好是个足球运动员，但首先，他是个人。’在这里，是个年轻人。所以这份工作中，跟人打交道的那部分非常重要。”